“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时期。”澳大利亚必和必拓(BHP)国贸公司市场研究经理王跃奎说。继2月底巴西淡水河谷(CVRD)矿价暴涨71.5%之后,BHP更要求加收运费,使涨幅达103%--114%。他们受到了中国和日本的共同反对。
4月14日,BHP终于让步,放弃了附加海运费的提价要求。但他们心有不甘,新一轮的海运费攻势还将在明年春季展开。
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居中调度,16家大型钢厂走到一起,出现了加入WTO以来从未有过的联合之局。没有自然的联盟,联盟从来都在外力压迫下形成。面对拥有垄断地位的铁矿石生产商,原本零散的钢铁企业不能不以合纵的方式来应对。
明年或者更久远的将来,我们还能否看到这样的联盟?业内分析师向《全球财经观察》表示,“各家自有打算,牵涉到各种利益就会起变化。”
其实,BHP的涨价要求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他们过去的价格即便加上运费不过300元人民币/吨,而国内贸易价曾被炒到1000元/吨。他们说,“与其让中间商赚钱,不如我们自己把价格涨上来。”
中国钢铁炉料华东公司业务经理认为,BHP所谓的中间商除了大大小小的贸易企业外,至少有一半,指的是大量进口协议矿的中国大钢厂 。这些大钢厂的进口铁矿石一部分自己使用,一部分转手给内地中小钢厂或贸易商,从中赚取差价。
上海钢联电子商务公司市场总监陈卫斌认为,只有宝钢具备这样的实力和对国际贸易的理解力。虽然武钢、马钢、沙钢等也进口矿石,但其进口量加上自有矿山的开采量仍不足以满足需求,还得到现货市场以高价买矿石。
一位业内人士则告诉《全球财经观察》,有进口能力的企业几乎没有一家不在做这样的贸易,“这不是个案”。
宝钢的理由也很充分。既然预见到矿价上升,宝钢就在去年突击进口,大量储备,以规避涨价风险。另一方面,内地中小钢厂不仅需要、而且十分乐意从宝钢购买矿石。不仅省去了诸多中间成本,而且矿石品质优秀。同他们自己从现货市场买矿石相比,跟宝钢的交易显然实惠得多。
对他们而言,这似乎是一出双赢之局。
据了解,通过这种贸易,宝钢去年取得了10亿元利润。“这个数字很正常”,斯迪尔电子交易市场分析师认为,“在所有做铁矿石转卖贸易的钢铁企业中,宝钢是最大的获益者。”
现在我们隐约可以看到以宝钢为核心的采购联盟了。这个联盟的成员比较稳定,他们的采购需求与宝钢自身的需求合为同一张定单,以更大的数量为后盾去争取更低廉的价格。
业内人士向《全球财经观察》说:“宝钢的盘子拼得越大,对国家越有利。 ”如果这个联盟扩大为举国一致的大联盟,那么,近两年来苦苦以求的铁矿石价格谈判权就有希望得到了。
然而,这个联盟遇到了梳理不清的问题。
从外部看,并不是所有企业和贸易商都愿意加入。“宝钢俨然成了霸王”,上海亚索士实业公司总经理黄翌炜表示说,国内有实力、尤其参与了16家结盟的钢厂 ,都不希望看到宝钢成为新的垄断者。于是他们宁愿自己直接进口,坐定一方诸侯。
在联盟内部,其调剂的方式也难以使人信服。
以商业角度观之,宝钢的作为确实无可厚非。当众多小钢厂及贸易商愿意甚至抢着出价购买的时候,宝钢有什么理由不卖?问题是,在这种情况下,宝钢在国内的地位就如同三大铁矿石生产商在世界的地位;而内地小钢厂及贸易商的处境,则如同中国人在铁矿石贸易格局中的处境。
上海珐欧经贸公司副总经理丁宇平则不认为宝钢危害了国内市场。作为铁矿石进口贸易商,他指出,目前国内流通的矿石很少来自澳大利亚和巴西,多数为印度矿。印度矿才是把价格炒高的主要矿种。所以,宝钢进口的澳矿流入现货市场其实很有限,掀不起风浪。
尽管如此,它受到的压力还是越来越大。据了解,商务部已派人来到宝钢,要求宝钢尽可能减少甚至停止国内铁矿石贸易。
2003年以来,宝钢一直作为代表参与了国际铁矿石谈判。虽然未见成效,却毕竟是中国钢铁企业的一面旗帜。现在要求宝钢减少国内贸易,也就意味着宝钢发给三大铁矿石巨头的定单数额将随之减少,这样又如何能指望获得定价权? (全球财经观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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