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泥中挖出百万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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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泥中挖出百万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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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隔几周，河南省新安县的黄河岸边都会出现这样几个忙碌的身影，他们将这随处可见的黄河泥挖出来运回家，这一挖就是整整16年。干活儿的领头人叫李中献，没有人想到，他就用这分文不值的泥巴为自己换来了几百万的家产。说到这事，还得从1988年李中献偶然听见的一句话说起。

李中献：“我家特别穷，到40岁的时候还在那土窑洞里住着，我们村都是这样，所以我们就在一块儿嘀咕，我们祖上也没传下什么好东西，也没传下好手艺，要不咱们也能从这方面赚点钱，这时候有两个80多岁的老头子告诉我们说，谁说咱们祖上没有好东西，有好手艺，在唐代的时候，你看那黄河泥吧，不值钱，但是用这泥做这澄泥砚，那是专门给武则天进贡的，那非常宝贵。”

听了村里老人的话，上过高中、自幼喜爱历史的李中献动心了，他琢磨，砚台自古就深受文人雅士的青睐，既实用又可作为工艺品观赏收藏，而澄泥砚又与端、歙、洮砚齐名，是中国“四大名砚”之一，制作澄泥砚准能赚大钱。拿定主意，李中献开始四处打听澄泥砚的制作方法，但得到的消息却令他非常失望，澄泥砚的制作工艺到明末清初时渐渐失传了，洛阳地区已无人从事这一行当。李中献决定找到古澄泥砚自己研究研究试试。

    李中献：“有一个人，同村的人，告诉我说，远房的哥哥，我们的哥哥家，好像从祖上传下来一方澄泥砚，我一听说马上就跑去了。”

    哥哥：“布包着给他拿出来，拿出来以后，他就在那儿看呀看呀，一直审着看着，不舍得丢手，这儿看看那儿看看，看到下午黑了，这只有走了。”

    李中献：“但回去以后一直放不下来，这白天也想，晚上也想，晚上睡不好觉。”

    哥哥：“迟了十几天以后，我弟带着点心又来了，又来到这儿，并且带着满脸笑容跟我商量，哥，跟我嫂子商量商量，叫我拿去再好好研究研究吧，我跟俺老伴商量着，咋弄哩，都是一家，弟兄哩，这真是没法啊，这只有叫他拿去吧。”

    李中献用这方澄泥砚作参照，又到图书馆查阅了大量的古籍资料，按照《四库全书》—《西清砚谱》中关于古澄泥砚制作方法的记载，制订了大致的制作方案，考虑到澄泥砚的烧制技术与陶瓷有相似之处，他还高薪聘请了当地一位陶瓷烧制高手。1989年初秋，踌躇满志的李中献建起了烧窑，请来了帮工，在老家的院子里开始了实验，然而事情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简单。

李中献：“一出窑一看全部都碎了，连一个好的都没有。”

    由于不知道泥土里添加的确切配方，实验了一年多，砚台总是烧不成形，先后借来的2万元钱花光了，村里人也纷纷说起了风凉话。

    妹夫：“村里人都看笑话，说你们都来看吧，这人在这儿摔泥巴哩，他们议论，看笑话，结果家里人，我妈也是说不让做了。”

    性格倔强的李中献又借了几千元钱继续研究，他认真分析残品，先后更换了几十种矿物质和药剂分别进行试制。1990年底，又一炉的窑门打开了。

    李中献：“窑一出，反正是也碎了一点，但是还有四、五十个好的，思想这种压抑的心情，这种担心，这个包袱，心里面这一疙瘩算都放下来了，特别的轻松，特别高兴。”

原本一捏就碎的黄泥胚经过烧制，变的像石头一样光洁细腻，质坚耐磨，即使尖刀划过也没有痕迹，由于自然窑变，单一的土黄也变成了朱砂红、鳝鱼黄、蟹壳青、檀香紫等多种颜色，各方面都可以和古澄泥砚相媲美。李中献参考了石砚的价格，将不同等级产品的售价定在100—300元之间，随后，他开始到文联、书协等预计有需求的文化单位去推销。

    李中献：“我就背上咱们的砚台，带上说明书，想去一家一家找，找到给人家介绍，但到那儿一看，人家门上都写着谢绝推销，门都不让进，有时候软磨硬磨能进去一个门，人家很不耐烦，根本不跟你说，没有效果。”

    奔波了大半年，砚台一方都没卖出去，李中献发愁了，怎么才能让别人了解自己潜心研制出的这些宝贝呢？一次，李中献到邮局去寄信，一个偶然发现使他的生意有了转机。

李中献：“人家给我介绍一种新的业务，发商业信函，邮局有现成的全国的、河南省各个企事业名录地址，人家可以帮咱把说明书、文字介绍资料给发出去，发出去以后，对方给咱们联系，我一听这个办法很好，还经济，一封信八毛钱，比推销还划算。”

    李中献将澄泥砚的介绍资料和图片寄出了3000份，他琢磨着，哪怕是只有1%有了回音，生意也做不完了，可一晃两周过去了，信如石沉大海。一个月后，厂里突然来了几个要参观的人。

    客户：“感觉这个东西非常神奇，就想亲自去看一看，这么好的东西，到底是怎么能做出来的。”

李中献：“来了一看澄泥砚，非常惊讶。”

    客户：“很有黄河流域的特色，给人一种古朴文明的感觉。”

    李中献：“看来看去，指指点点的，非常高兴，最后看了以后，订了100多方，3万块钱，这对我来说，这可真是一个大数字，高兴的了不得。”

    寄出的商业信函逐渐见效了，前来参观订货的人络绎不绝，每个月李中献都会接到几百方的订单，忙得乐不可支。1994年，积累了十几万元资产的李中献把厂子迁到了县城，准备大干一番。

    李中献：“过了几个月以后，在县城突然又出来一家卖澄泥砚的，我一听说以后，我就不相信，所以我就马上去看了，一看确实有，当时我马上头都嗡的一下。”

    一打听才知道，这家店的老板用每人1万元的高价，挖走了4个曾在李中献厂里干过的工人，虽然这些工人不掌握确切配方，做出的砚台质地疏松，但由于价格极低，还是把李中献的大部分生意给抢走了。万般无奈下，李中献一纸诉状将对方告上了法庭。这场官司一打就打了3年，不仅没有什么结果，厂子也因无暇顾及，几乎处于停产状态，刚挣到的钱也全都贴了进去。就在李中献最失意苦恼的时候，有一天，他在街上碰到了自己初中时的一位老师。

    老师：“我说你不要再把一个心思用在这上面，你可以把你的精力用在开发新产品上，中国的文化很丰富，你可以把它，例如把砚台平面的变成立体的。”

老师的话让李中献茅塞顿开，应该在砚台的造型上下工夫，把只销售给文化人的砚台变成装饰品，卖给普通百姓，他立即开始试制立体砚台，但立体砚台的塑造难度很大，厂里的技师根本无法完成，派人出去学习吧，不放心，再被人挖墙脚怎么办，吃过亏的老李犯难了。1997年秋天，李中献的儿子李湛从上海复旦大学毕业后，分配到洛阳市交通系统工作，正一筹莫展的老李打起了儿子的主意。

    儿子：“后来我爸找到我，跟我说这个事，让我回去帮他，当时有点不太愿意。”

    李中献：”观念要解放，只要咱们把这个事情干好，你就不要怕，没有后顾之忧，甚至要超过它，超过你自己干的死工作。”

儿子：”有一天晚上，我到厂子来找我爸，当时天气非常热，他穿的衣服后背都溻湿了，满头满脸都是汗，我看见他在雕刻，然后“噗”一吹，灰扬的到处都是，那汗顺着脸上往下流呀，流脸上一道子一道子，当时看见后我觉得心里难受。”

    李湛被父亲的执著打动，他辞去了公职，又到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习了两年雕塑，学成归来后全力投入了研究中，2000年春天，造型美观的立体砚台出炉了。

    李中献：”本来想着是很容易卖的，应该销路很畅，但是结果呢，不是这样，因为这个立体砚台成本很高，费用比较高，价格比较贵，比原来高5、6倍，原来人家买的都是百十元钱，100多元钱，最多都是200元钱，单位买的都是这些，现在这一贵了以后，没有人买。”

父子俩商量，洛阳是个旅游城市，应该到洛阳市区开个店，把高档产品卖给消费能力强的外地游客。他们到市区进行了考察，发现来洛阳的游客基本上都要到以牡丹花著称的王城公园去，因此公园两侧的商店生意都异常火爆。父子俩一合计，就以每年3万元的高价在公园东侧租下了一个门店，但结果却出乎他们意料。

    李中献：”想着这么多人，生意应该很好啊，结果呢，也多少卖一点，生意还不行。

    不明就里的父子俩决定，到市场上仔细调查一下找找原因。

    儿子：”我们经常蹲那儿看，到底游客最喜欢买的是哪种纪念品，这种纪念品啥价位，多少钱，有时候我还偷偷跟在游客后面，看人家为什么买这个纪念品，看人家对这个纪念品是啥评价。”

李中献：“人家买旅游纪念品，都是买一看就知道是洛阳的，或者什么地方的，这确实很有道理，但是原来这很简单的道理咱们没有想到，所以这一听，马上就觉得这很对很对。”

    找到症结的父子俩把目光投向了洛阳特色产品的开发上，将洛阳牡丹、龙门石窟造型定为自己的主打产品，为了使新造型栩栩如生，父子俩研究的入了迷。2001年，100余种洛阳特色造型的砚台研制出来了，新品一上市就掀起了销售高潮，当年李中献就卖出6000多方洛阳特色纪念品砚台，价值80余万元。

    记者：“喜欢这个澄泥砚吗？”

    游客：“喜欢，挺好的，做得很逼真。”

    记者：“你想到这个是用泥巴做出来的吗，黄河泥？”

游客：“没想到，做得很漂亮。”

    记者：“觉得放在家里怎么样？”

    游客：“很有档次，文化气息很浓。”

    记者：“你们从哪儿过来的？”

    游客：“我们从南京过来的，到了西安，这次游的都是古城。”

    记者：“第一次到洛阳吗？”

    游客：“第一次到洛阳。”

    记者：“听说过用黄河泥做的澄泥砚吗？”

游客：“非常好，都买了。”

    记者：“以前那个砚台一般是用石头做的。”

    游客：“这个用黄泥做，我们就想，能不能磨砚呢？不知道。”

    记者：“挺稀奇的，是吧？”

    游客：“挺稀奇的。”

    记者：“看了之后感觉怎么样？”

    游客：“感觉很好的，所以就买了。”

    河南省工艺美术协会会长：“它比石砚有更大的优越性，它的优越性一个就是说它是用黄泥制作的，黄河泥是取之不尽的，而且是很环保的东西，所以应该说作为工艺品收藏品来讲，它有很广阔的市场前景。”

    如今李中献的澄泥砚已经作为洛阳的名产走向了全国，2004年春天，父子俩又在广州和上海开设了澄泥砚专卖店，有了儿子的全力相助，李中献的劲头更大了。